“在我離開之前,是一邊生產一邊停產,只有半年的時間處于真正生產的狀態。”《第一財經日報》記者曾走訪海口綜合保稅區的漢能海口薄膜太陽能研發制造基地,一名曾在此工作的員工對記者說。大門口僅有兩名保安,員工宿舍人去樓空。
漢能早期宣傳3GW的產能,規模全球第一。但在很長一段時間里,市場上卻鮮有見到漢能的光伏產品。《第一財經日報》此前的調查顯示,漢能9個基地中,只有部分是處于不飽和生產的狀態,其余常年處于停產甚至遲遲未動工。
漢能官方此前解釋:光伏從投產到達產再到滿產,需要一年半甚至更長的時間,裝備需要不斷調試以達到轉化率。而知情人士則透露,漢能只是與地方政府簽訂項目協議,完成“占位”。實際上沒有足夠資金同時啟動九大基地。隨著漢能在美國和歐洲展開收購,原計劃投入的一些非晶硅生產線也停下來,等著采用新的技術路線。
李河君介入薄膜領域時,選擇了當時技術上并不成熟、產品上沒有優勢的非晶硅薄膜技術,讓他在后來幾年里一直極為被動。
2011年,四川雙流、廣東河源基地的非晶硅生產線先后投產,但因其轉化率過低,銷售成為問題。李河君決定將產品用在自建地面電站項目上,以地面電站作為最終產品出售或融資。漢能從上游裝備制造,到中游電池、組件生產,再到下游建設光伏電站、發電上網,這條超長的全產業鏈,依靠建設周期長、融資需求大、變現緩慢的地面電站,才能實現最后的對外銷售和融資。資金上壓力很大。
李河君反思說:“光伏發電的本質是分布式移動能源,走地面電站的路子是錯的。”
隨著漢能在各地生產基地陸續投產,四川雙流、廣東河源等多個非晶硅薄膜生產基地建成,其規劃產能就超過500MW,而漢能國內地面電站項目,在2013年到2015年上半年并網發電的只有約270MW,產能僅僅依靠地面電站難以消化。
2013年開始,李河君開始逐步轉向民用太陽能領域,呼吁推行“自發自用,余量上網”的分布式發電模式。屋頂電站(BAPV)和建筑一體化(BIPV)被認為能有效消化硅鍺薄膜產能,此后,適合植物生長、透光率可調的農業大棚硅鍺薄膜產品也被開發出來。
國家政策也開始傾向于支持自發自用的分布式發電模式,按照國家能源局的規劃,到2020年,光伏分布式電站裝機容量將達到70GW。其中屋頂電站和完全自發自用的地面電站不受年度規模限制。能夠享受到每度電0.42元的國家補貼和0.27元左右的地方補貼。
漢能預計,國內現有廠房和倉庫可安裝太陽能屋頂達40億平方米。現有建筑屋頂大多不能承受晶硅每平方米25公斤的重量,同比重量只有1/5的薄膜發電設備體現出獨特的優勢。漢能在早期硅鍺薄膜技術的基礎上,提升了轉化率,也解決了衰減的問題。李河君一度計劃把屋頂電站和建筑一體化的銷售占比提升到50%以上,而將地面電站的比例降至10%。
2015年3月,全國60家漢能薄膜發電旗艦店及體驗中心同步開業,招聘了3000人的專業直銷團隊,并計劃將銷售團隊擴至5000人,在全國建500家直營店,同時全國招募3000家經銷商,覆蓋縣級以上城市。漢能的旗艦直營店坐落于類似上海的南京西路這樣的城市商業中心黃金地段,面積大租金貴,成本高昂,但銷售卻并不理想,“很多店剛開不久就關了”。2015年8月31日,漢能薄膜發電公告稱,漢能將從直銷模式改為經銷模式,并裁員2000人。
“這次走彎路,折騰了一年半的時間,浪費了很多錢。”李河君認為,漢能對做民用消費品市場沒有經驗,過去做水電和地面電站,電上網就實現銷售。知情人士透露,此前漢能內部完全沒有懂市場運作的人員,近兩年才開始陸續有這方面的人才進入公司。
2015年開始,漢能“以市場為導向進行變革”,公司架構也發生大調整,此前按產業上下游業務劃分,調整為以技術路線劃分。并集中資源,重點推進柔性銅銦鎵硒(CIGS)和砷化鎵(GaAs)的技術研發及市場化應用。
漢能提供給《第一財經日報》的數據是:截至2016年4月國內戶用系統已下訂單超過7100套;BIPV簽約金額超過1500萬元人民幣,農業應用簽約金額超過10億元人民幣。王會東預計漢能的戶用業務今年將有超過10倍的增長,這一針對家庭住戶的戶用每套系統大約3萬元,采用現金銷售模式。
漢能預計,未來5年,國內薄膜民用市場規模超過10萬億元人民幣,全球市場超過35萬億人民幣。李河君的龐大商業計劃,讓漢能看起來像個可以向任何產品和場景衍生的平臺。
漢能的移動能源戰略充滿想象空間,但在這么多的選擇面前,漢能有限的資源是否足夠支撐李河君平臺化的雄心?
而漢能和薄膜太陽能的民用消費品市場巨大藍海之間,還有現實的鴻溝:歐美的技術研發和生產線,無論是量產規模還是高昂的成本都是其大規模商業化的阻礙。
李河君說,漢能正在加快銅銦鎵硒(CIGS)和砷化鎵(GaAs)技術的國產化和大規模產業化,據稱,MiaSolé公司的濺射法生產柔性CIGS薄膜技術目前在淄博和河源都已經有生產線;德國Solibro公司的玻璃基CIGS技術,正在南京和淄博的生產線上做大規模試驗。